小學時的校舍在太平山坡下,從上路要行幾拾級石階下去,從下路要行百幾級石階才到學校,那是一座英國式的建築物,很宏偉,室外有樹木花草,一個很大的操場,排隊聽校長訓話,禮堂可容二三百人,課室分佈二三四樓,每間可坐四十個學生,早午晚分三間校名,早上是(庇理羅士女子中學),穿著綠色的校服裙,下午班是(育才書社)男女小學,穿的是白恤衫藍褲或藍裙,這些美麗的校服,曾令我們這一羣貧苦學生羡慕不已,我們讀的夜校叫(香港漢文師範同學會第二夜校),每月學費只收一元,因為當年仍未有官立小學,更没有政府資助等福利,好像是同學會為貧苦子弟而辦的教育,各位老師也是義務性質,只有小小的車馬費,他們在日間教的才有工資,真是有偉大精神。
記得三年級的班主任廖老師,每晚要我們寫一篇毛筆字做功課,有時臨帖或照字帖寫大字,或照課本抄書法。如上作文堂她便在黑板寫下題目,如我的志願,我的爸媽,新界旅行記等等,給我們練習寫作,在當時我們寫不到什麽岀來,有些只寥寥數字,詞不達意,老師批改後大多用紅筆填滿,那時心想,班上三十多人,老師除了要看三十多篇還要批改,從新替我們修飾,再给我們改正,真是少些精神也應付不到。
因此由小學三年級開始,廖老師便啟蒙了我對書法和寫作的興趣,無論寫得好與否,我起碼仍有自信心和幹勁的精神。
五六年级的班主任也是姓廖,是一位男教師,慈祥的長者,對每個學生都很細心指導,他留意到我是班中比較用功的一個,所以他曾多次來家訪,勸我父母把我送入日校,知道我們的環境後,甚至替我向學校申請半費,更代安排細小的學童给我補習,可賺取另一半學費,老師對我的一片苦心和期望,直到今天仍銘記於心,但當年的環境實在不容許,日間我們要工作,每天從不同的工廠或店舖領取各式的貨品回家加工,賺取小量金錢以作一家大小餬口之用,如去了上學,少了一個生力軍之外,也没了家務勞工,因為我是長姐,對下還有弟妹要照顧哩!
當年我們夜校的同學大多都是超齡的,各有不同的工作,做工廠和小販的,或做學徒和傭工的,一群貧苦人家的子弟,能夠在放工後的晩上兩小時課,己是萬幸。時常見到有些同學連跑帶跳的匆入課室,口内還吃着麵飽餅亁之類以作充飢,因為晚飯也趕不及吃哩!當中的辛酸和今天的學子相比,真有天淵之别。
我們讀的雖然是夜校,但師資優良,毎位老師都有着服務社會,對學生諄諄善誘,春風化雨的精神。
謹以此拙作向我尊崇的廖敬姿老師和廖中乾老師致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