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世紀五六十年代,香港民風淳樸,街坊鄰里守望相助。街上店鋪林立,柴舖,米舖,雜貨舖,藥材舖,洋服店,小士多,茶餐廳,西藥行,我們住在西區,還有鹹魚舖和海味舖。
店舖的老闆和伙記與大家稔熟,日常出入也會點頭打招呼,互相問好。鄰里之間也有親切的稱呼,男的如黄伯,權叔,波哥,三公。女的三姑,六嬸,麥師奶,芬姐,亞家等等,小孩子己懂見人要叫,早上更要叫句早晨。
最常的口頭語:「早晨三公,去飲茶呀?」
「黄太,凑返學呀?」
「咦!好姐,去買餸呀?」
「談哥,有無返鄉下?你媽好嗎?返開去代我問候聲。」
諸如此類一句句不着邊際的話,但蘊含無限關懷情意,亦聨系着人與人之間的密切。講真每句話除了像應酬式,都是多餘的,並非是談話的正經主題,例如早上見三公托個鳥籠,唔係去飲茶,難道去返工?黄太拖住個仔孭住書包,當然是上學去,怎會到街市擠迫?好姐提着菜籃,唔係買餸去得邊處?斷估唔會去行公司拍拖?所以鑑貎觀察加一句語言,無傷大雅,又作聯絡。總比現在社會的好,現今的人冷冷淡淡,一副無關痛癢的嘴臉,鄰居新搬來是男是女,姓甚麽也不知,即使同等候電梯也不會點頭招呼一下,進入電梯後各自背着,屏息着氣,空氣像凝結,人性如電梯内四邊的綱板般冰冷無情。
細時記得有一次代母去買東西,剛進入舖老闆笑意相迎:「美女,今日買什麽?」當時令我愕然,意識中美女起碼應是婷婷玉立,青春美艷的小姐,我只不過是黄毛丫頭,大姐仔或大姑娘一個,怎能被叫美女,實不能受落,於是對老闆説:「我叫亞女,唔係美女。」胖胖慈祥的老人笑呵呵回答:「你係亞美個女,咁就係美女囉!」原來他把母親的名字冠上,生鬼又灰諧,令我啼笑皆非。是的那時大衆街坊都叫我母親亞美或美姑。
我自出世後,名字有個金字,家人都叫我金女,後來才叫亞女。「美女,金女,亞女」都不如喚作「美金女」好啊!雖帶點銅臭,但受人喜愛哩!
是胡思亂想睡不着?還是睡不着胡思亂想?我...也亂作一團!
己失眠一星期了,片段仍是在腦海中閃不停??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