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世也忘不了的含笑花,不是狂笑,不是微笑,是含笑,多優雅文静的名字,一朵比白蘭花短小,比白蘭花肥大的白色小花,像粒長形提子,開花時比白蘭還幽香,令人心曠神怡。含笑的名字很好聽,卻當中有涙!!
記憶在五十年代的日子,我們一家都是活在貧窮線下,日中生活都很清苦,中國大陸更是共産時期,封閉落後,又逢饑荒,人民缺糧缺物資,活在水深火熱煎熬中,我們常要帶些糧食雜物,藥品衣服等回鄉接濟親人,記得那時我只是十零歲的小女孩,在暑假和我的表姐或表哥回鄉,每次都是二人同行有照應,那時交通不便,過重重海關諸多留難,人又擠擁,大袋大袋的物品比我們還要重還要高,舟車勞動起碼兩天才抵達家鄉,過程如走難般,才能把物資親手送给親人手中,我的舅母和她兩個兒子享用,她的大兒子是我表哥,大我幾個月,小兒子是我表弟,細我好幾年,表哥和我嬰孩時同吃她媽母乳長大,自小和他玩得熟絡。
經過十多年回鄉重遇,這表哥長高了,穿着他父親遺下的中式唐裝衫褲,捲起褲管在下田,晒到似黑炭頭,人可温柔,説話細細聲,跟他有眼神接觸時臉紅紅垂下頭,很靦覥的樣子,他母親便取笑他鄉下仔。
這個鄉下仔表哥毎日在田割些青菜,又捉數隻田鷄回來弄給我們吃,就是那時他教曉我劏田鷄,如何捉住如何下刀,我由害怕到學會,是他的功勞。。
在鄉間晚飯後,天仍未黑,他便拖着我去村的公園遊玩,那公園又是他日中受國家安排去打理花草樹木工作的,所以他可以出入自如,其他的工人己收工,花園只有我們二人,兩小無猜在賞花草遊玩。花園很大,各式花草種類很多,他一一教我認識,一種特别清香的含笑花,他會摘下數朵用手帕包好送給我,毎天如是,令我渡過了難忘的幾天。
鄉下仔表哥不幸在十五六歲那年染了急病,在缺乏醫藥落後的國家,斷送了寳貴的生命,平添了哀怨!
後來再没有回鄉,直至八九十年代中國再開放,出入放寬了,交通又暢順時再回去,只是人面全非,表哥已見不到,舅母更是老態龍鍾的老太婆,花園變了縮小了,附近起了很多參差不齊古古怪怪的屋,含笑花也不見,其它的花草也凋零落索,四處只有垃圾和雜物堆放,有些老人没神没氣的或躺或坐或捉棋,比起往年往日表哥打理得整齊潔凈,花朵美麗真有雲泥之别。
今天,田鷄也没有,識劏也無用武之地!
曾經在港尋尋覓覓含笑花,始終找不到。
表哥....含笑花....田鷄....一切如夢如幻長留腦海中。
人如活到最後的一天能含笑而終,無憾矣.....含笑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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